還我山河系列5:假象製造水壩需求 電力已供過於求?

“經濟利益”是政府和財團“迷戀”巨壩的主要原因,以“發展”之名,犧牲原住民的利益。然而,實際效用和收益未必如計劃般美好,最後甚至可能淪為另一個白象計劃。

人們忽略築壩所帶來的社會影響,而在有限的使用壽命期裡,巨壩也充滿變數和崩壩危機。最重要的問題———砂拉越是否需要12座巨壩?

即將被冠上“巨壩之州”的砂拉越,從中部到南部,都是巨壩工程的圈定地點。倘若12座巨壩全都落實,產電量供過於求是必然的事實,即使是目前的峇貢和巴當艾,也只是運作20%至30%,產電量已遠超所需。

根據官方資料,峇貢水壩的發電量可達2400兆瓦,龐大電量足以供應西馬半島的需求,計劃最初是橫跨東西馬兩岸,但涉及龐大的海底電纜工程和其他因素,因此最終僅止於紙上談兵。而實際上東馬的電力需求量遠低於此,所以迄今峇貢水壩的實際產電量僅12兆瓦。

75%尚未運作
當今峇南成員兼馬來西亞環境及工業安全顧問陳慧君簡單解釋,峇貢水壩原有8個水輪渦輪機,但只需運作2個,亦即25%,仍有75%尚未運作。

她說,水壩所產是以兆瓦計算的大電,不能直接駁接至家電,需要經過降壓變壓程序。這也是政府讓原住民犧牲家園之後,卻以“建設電力轉駁設施到內陸需耗資龐大”為由,砸重金建大壩而不惠及周邊居民。

她逐步分析,一座水壩的壽命,大約30年,最“長命”也不會超過50年,扣除8至10年的工程興建期,僅餘20年至30年的有效期,而在這這20年至30年裡,環境及人為因素,可能進一步縮短水壩壽命。

姑且以保守的20年使用期計算,單單一座峇貢水壩的產電量足以應付需求,加上已完工巴當艾水壩及完成80%的姆倫水壩,即使為長遠打算,3座水壩的產電量也遠遠超過30年的需求。

成本白白流失
她指出,水可以儲存以備長期之需,但電力卻是不能儲存的能源,一旦生產就必須消耗掉,若沒有相對的龐大需求,發電廠即使“卯足全力”生產電力,也只是變成白白流失的“備用電力”(reserve),而這些浪費掉的電力都是成本。

“全球大多數國家的備電率介於或控制在3%至5%左右,但馬來西亞的備用電力卻高達30%,是全球最高的其中一個國家。”

這也是為什麼從峇貢水壩到巴當艾水壩,以及國內的其他發電水壩,大多是供過於求。再者,興建巨壩是一項耗資巨大且耗時長久的工程。從經濟角度計算,沒有相對的需求量,極有可能是本大於利,且實用性不足的虧本投資。

先供應再製造需求
按照經濟理論,市場先有需求而後有供應,但砂拉越的情況卻是先有供應再製造需求,陳慧君、當今峇南協調員廖天才以及人民記錄電影創辦人周澤南,皆以“本末倒置”形容。

“明明沒有這麼多的電力需求,於是就在興建巨壩之後,花錢招商前來投資以製造需求。但是,這些招攬進來的用電大戶,大多是涉及熔冶過程,污染度很高的重型工業,比如煉鋁廠、煉油廠、煉鋼廠及其他煉金屬工業。”

患癌病例明顯增加
周澤南多年來往返東西馬兩地,深入砂拉越內陸地區,實地考察及研究原住民社區所面對的問和及生活實況,並且製作了《峇貢三部曲》、《貽害萬年煙》以及《峇南人民的怒吼》等以水壩工程為主題的系列紀錄片,訪問受影響村民,親自敘述水壩如何影響他們的生活、權益及環境生態。

他透露,砂州的森林遭嚴重砍伐,肉眼就能見到情況之惡劣,原住民長屋與煉油廠和煤炭廠的距離,從最近的800公尺到最遠的7公里至10公里,完全沒有國際標準的直徑50公里至100公里緩衝區,不止村民的生活環境受影響,健康也明顯出現異常狀況。

“最普遍的就是咳嗽不止、哮喘、呼吸困難、視線模糊、皮膚紅疹等由硫酸(acid)物質所造成的急性呼吸系統疾病症狀,就和當初武吉公滿村民類似。更甚的是,患癌病例也明顯增加。”

未獲科學證明
儘管此事未獲正式的科學調查及專家證明,但根據受訪村民所說,在所有的重工業廠設立之前,並沒有上述情況,自從煉油廠和煤炭長運作之後的幾個月,村民的健康就逐漸出現問題,每個家庭每個月的醫藥費開銷也突然驟增,平均200令吉增至目前的400令吉。

回溯健康問題的源頭,在於空氣及河流污染,污染源頭是上述重工業的運作和管理缺失。根據規定,這類污染度極高的工廠,必須裝置濾化系統,做好安全措施,並且24小時充分運作。

陳慧君及周澤南皆在考察中發現,廠方雖然按照規定安裝相關設施,卻在細節上投機取巧走漏洞,在夜間時段關閉部分濾化器,節省維修及清理等運作成本。

追根究柢,主要肇因在於環境局的環境管理、環境評估、監督機制和執法系統,從一開始就有極大缺陷,以至後來的程序也弊端百出。

風險評估欠缺可信
陳慧君以其專業和經驗逐一分析:“任何對環境造成很大沖擊的工業,事先都必須提呈環境評估報告(Environment Impact Access,EIA),按理是由環境局委任專業顧問負責,但事實卻是工程業者承擔費用,也就是‘聘請’專家顧問負責有關報告,而後才提呈給環境局。如此一來,報告的可信度何在?

“另外,環境風險評估也有不同類別,大型水壩涉及公眾利益,需要詳細的環境評估報告(DetailEnvironment Impact Access,DEIA),亦即涵蓋社會影響(Social Impact),但同樣是利益歸工程業者。”

“其他取巧手法,倘若一個工程涵蓋25公頃範圍,就得做詳細的環境評估報告,但發展單位卻將有關工程分割為5個5公頃的工程,就能夠避開這個程序。”

她強調,整個監督機制從一開始就弊端百出,漏洞處處,所謂“一子錯,滿盤皆落索”,日後的監督更將淪為虛有其表,沒有實際效果。
一旦崩壩,代價難估

崩壩的重大危機,就與核電廠洩漏或爆炸一樣,代價之大,無法承受。所以反壩的聲浪也與反核一樣,日益強烈。

陳慧君指出,越來越多國家選擇花錢拆除老化及退役的水壩,其一是為避免水壩內的強大水壓會對環境造成壓力,甚至崩壩,尤其靠近地震帶的國家,一旦崩壩泄洪,其破壞和損失之大將難以估計。

崩壩事件有史可考
1976年,美國愛德華州泰頓水壩崩潰,損失超過20億美元;1928年,加利福尼亞州聖佛朗西斯水壩崩潰,引發美國20世紀最大水災,近500人遇難;1889年,賓西法尼州南福克水壩崩塌,2000多人遇難。

面臨崩潰之危
目前,美國有四分之一的水壩壽命已超過50年,到2020年時這個比例將高達85%。根據美國全國水壩安全協會發佈的數據,該國目前的高危水壩多達1萬3991座,明顯潛在危險的水壩1萬2662座,低潛在危險水壩5萬7361座。

資料顯示,美國之外的另一全球“壩”主中國,也有一半以上的水壩面臨崩潰之危,機率高達每年平均有68座,影響將近200個城市。

另有統計,世界每年平均崩壩率為2.0X10-4,但中國卻高達8.761X10-4,是全球的四倍!加拿大探索國際(Probe International)2012年發佈的《中國西部的地震災害與水電大壩》報告指出,中國西部有98.6%的水壩是建在地震的高度或中度危險區域。

我國雖然尚未發生重大的崩壩事件,卻有停用和廢棄的水壩造成不少問題,金馬侖就是其中一個例子,原有的兩個水壩,其中一個因淤泥太厚而未達30年使用期即被迫關閉。由於拆壩涉及很高費用和安全技術,因此當局選擇棄置,而後放水,避免水壓引發崩壩危機及導致其他嚴重問題。

反思危機問題
當前的全球趨勢,逐漸開啟“後巨壩時代”。人類在經歷了對巨壩的頂禮膜拜之後,開始審視及反思這個“驕傲和進步的象徵”帶來的問題和危機,開始放棄修建大壩是解決水資源和電力能源唯一方法的概念,並且逐步拆除老化或退役,以及有嚴重問題的水壩,還河流一線生機。

美國是開創世界巨壩的先鋒,也是最早展開拆壩行動的國家。從1999年至2003年間,美國已拆除了500多座水壩。

在過去10多年中,美國建壩的數量大幅度下降,拆壩的數量則逐年增加。其原因主要有三———(1)環境生態:保護水資源和各種魚類的產卵和洄游路線(2)公共安全:隨着大壩老化,安全隱患也跟着增加(3)經濟利益:老化之後的大壩,運行和維修成本,遠高於拆壩的費用。

還我山河系列5:假象製造水壩需求 電力已供過於求?

新聞來源:南洋商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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