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我山河完結篇:原住民人權無法妥協!

如果没有峇南,怎么会有我的爷爷奶奶;如果没有我的爷爷奶奶,怎么会有我?”95岁的老人家反水坝的力量不容小觑。(图:乌舜安咿)

民權意識高漲,新一代勇敢走上街頭吶喊,要公平選舉,要乾淨環境,要平等權益,可有誰想過原住民的權益?他們是最早來到這片土地的族群,世代定居,卻是這個國家裡擁有得最少、被剝削最多的“土著”。

這一次,巨壩當道,他們即將失去的,除了寶貴的山川雨林,生命河流,維生土地,還有世代傳承、仍在實踐,卻無文字記載的珍貴傳統,那是名副其實、活生生的“文化遺產”。

要消滅一個民族,首先消滅其語言和文化———每個民族捍衛傳統、傳承文化的堅持,就在於此。如今,原住民群反水壩,原因亦然。所以,一旦村落淹沒,原住民遷離,失去習俗地,等同於滅族,並非誇大其詞。

水壩的興建,必然淹沒大片土地,受影響的原住民必然遷離,而崩壩或泄洪也會導致洪災,造成原住民文化的消失。

無文字記載
人民記錄電影創辦人兼東馬原住民研究者周澤南強調,原住民沒有使用文字記載文化和歷史,而是靠口述及生活實踐,代代傳承。迄今,也只有在原住民部落才能看到最原始的傳統文化。

“原住民和我們最大的文化差異就是,沒有文字記錄,而是記錄在‘土地’上。倘若華人或其他任何一個族群搬遷,還有文字記載的史料,但原住民的‘史料’,都在土地上,或是口傳。

“大部分民族依賴文字記錄,我們(華人)就是其中之一,廟被淹了就重建,搬了地方還有文字和圖譜,但原住民的歷史,就在他們的習俗地裡,比如一塊特定的石頭,特定的祭拜場所,特定的墳墓,這些就是他們記載文化記載傳統的方式。

“我國東西馬的原住民,都沒有文字記載文化。強硬改變原住民的生活方式,遷移到好像集中營的地方,就像當年的華人新村,他們失去環境,失去土地,也失去文化。”

依然實踐習俗
“我們甚至看不到原住民文化和我們古老文化的同步性或融合性。比如我們的古代13經典,有很多關於祭拜的記載,但這些大部分人都看不懂,也不知道,許多古代文化其實都已經死亡,但原住民卻依然實踐這些古老習俗。”

不要以為,原住民沒有藝術,沒有文化,相反的,他們有非常出色、讓人驚嘆的美感。

在反水壩運動一週年籌款午宴上,舞檯佈景一幅很大的畫作,是原住民的藝術創作,舞台中央,肯雅族同胞熟練地彈奏Sape———一種傳統絃樂器,等同於原住民的吉他或琵琶,乾淨的弦聲悅耳,仿若大自然的吟唱。

每一次的來訪,他們不論男女,都親自下場表演,沿襲自祖先的壁畫、雕刻、舞蹈、音樂等古典藝術,有些甚至只諳部落語言。
這些我們看不懂、聽不懂、也不曾試着瞭解的熟悉陌生,借用周澤南的形容———還有生命的活化石。

剝削習俗地權利
砂拉越再生能源走廊計劃(SCORE),還牽涉到複雜的習俗地(Native Customary Land,NCL)問題,亦即原住民的土地權。
周澤南在蒐集資料和考察過程中,曾經翻查“土地法典”(LandCode),確有闡明在1958年以前,原住民世代居住的土地,雖然沒有地契,但確實屬於原住民所有,倘若在1958年之後才開墾的土地,則不是習俗地。

受公約的保障
他解釋,“習俗地”指的是最初在開墾時,根據部族村落所進行的一些習俗儀式,比如祭拜天地,而原住民最初開墾有關土地,也是得到各個部落的同意和共識,原住民部落之間有自己的一套規定和習俗。

自1990年代以來,有關原住民習俗地的法律訴訟案件,累計逾200宗,其中雖然只有幾起案件判決習俗權歸原住民所有,卻已證明原住民的土地權,受到憲法保障,即使是開發商擁有州政府發出的所謂合法執照或臨時地契(provisional lease),也不能隨意徵用有關他土地。

此外,原住民習俗地的權利,也在《聯合國原住民權利公約》受到保障,而我國是簽署公約的締約國之一。公約第10條提到“各國政府不能強行讓原住民遷離其土地。在未事先獲得有關原住民的知情同意,併為未提出公正和公平的賠償下,不得遷離原住民族”。

公約第11條也提到“原住民有權實踐及傳承他們的傳統文化和習俗,包括維持、保護及發展過去、現在和未來體現的文化,比如考古和歷史地、文物、設計(圖騰)、儀式、科技、視覺和表演藝術,以及文學等等”。

回到周澤南所說,原住民的文化都記錄在土地上,所以捍衛習俗地就是捍衛文化,而這樣的捍衛,確實是原住民的權利。
再有,大馬人權委員會在2013年杪完成的“原住民土地權調查報告”,不但詳細列出全國原住民所面對的土地問題情況,也提出18項建議,要求政府立法保護原住民習俗地,解決有關問題。

法律一大漏洞
“地契”是習俗地的問題關鍵。按照我們所認知的法律,地契是土地擁有權的證明,原住民若無地契,何以為證?

何來憑證?
周澤南說得一針見血———政府由始至終就不承認那是原住民的土地,根本就不發出習俗地的地契,讓原住民處於窘境,也給法律留下一個大漏洞。問題的複雜和牽涉廣泛,就在於此。

但是,我國憲法賦予原住民習俗地權,2001年、2007年及2012年的幾宗習俗地訴訟案件之判決,也都認可這一點。原住民發展局的資料也顯示,政府於1990年已將2萬2667公頃土地在憲報上公佈為原住民習俗地,2010年更新資料則為2萬0671公頃。

他認為,舉凡人為問題就有解決之道,端看是否有解決的意願。比如可成立土地聽證會,邀請律師和專家鑒定,原住民的習俗地裡,必然有可鑒證的元素,比如族人或祖先的墳墓,甚至他們所種的榴蓮樹、果樹等等,那些都信口開河,而是實實在在的證據。

【後記】:一個個即將被淹沒
建水壩,征土地,只是原住民所面對的眾多“噩夢”之一,其他步步逼迫原住民失去山川河流的“禍害”,還有油棕園、伐木活動、重污染工業等等。

馬來西亞環境及工業安全顧問陳慧君及當今峇南協調員廖天才近年多次深入內陸考察,聽過最心酸的原住民分享———那原本是我們的森林,卻悲哀到需要跟“老闆”(伐木廠)打工,然後砍自己的樹,而砍樹之後賣樹桐的收入,卻是別人的,我們就像一個乞丐,乞求生活的空間。

廖天才補充,原住民精於觀察大自然,生活與和河流相關,若非親眼所見,親身體驗,一般人怎想得到、又怎有機會看到峇南河上游絶美的自然景觀?

“水壩工程一旦啟動,最後一個將被淹沒的村落名為‘Lio Mato’,河中有很多石頭,再更上游的河中央有大岩石,形成許多小島的景觀,肯雅族語裡‘Lio’意為‘島’,‘Mato’是‘100’,意為‘多’,即‘多石島’之意……”

……所有的美麗與哀愁,都將淹沒在水壩之下。

【手記】:道不盡的困境和問題……
《還我山河》花了相當長一段時間。
一海之隔,去不了迢迢千里山川阻隔的內陸世界,只能等待他們/她們來到陌生的彼端城市,敘述他們的故事。

故事不算長,說不出原住民心中百分之一的悲、憤、酸、痛,也說不完他們所面對的困境和問題,比如身份證。

敲說故事的鍵盤,有遺憾,也有愧疚,只敢冀望不曾付出瞭解的人們,尤其是高高在上、掌握決策權的一方,能反思,何謂以民為本?何謂發展?更要聆聽民心為何?民聲為何?

我國的水壩工程始於英殖民時代,將近90年後的今天,全國已有84座水壩,政府還要繼續興建更多水壩,而非善用天然資源,致力開發其他更符合“永續”資格的再生能源。

水壩是一把雙刃劍,開啟水力發電的時代,促進所謂的經濟發展。

水壩更是失衡的秤子,犧牲他的基本權益,成就你我的繁華文明。

還我山河完結篇:原住民人權無法妥協!

新聞來源:南洋商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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