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婆羅洲森林的部落

本南人曾經是婆羅洲上的游移狩獵民族,如今成為了保護森林家園的環保鬥士。

BBC|Travel
By Marlene Goldman

翻譯 / 黃康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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瞭望婆羅洲上巴南區域

熱帶雨林受到重創。在濕度維持在100巴仙的情況下,我嘗試一邊快步前進,一邊就像在森林裡打地鼠一樣,用著撒鹽器,把噁心的水蛭從橡膠鞋子上彈走。一股汗水從我的下巴滴到潮濕的林地裡。

我們的導遊Sia Ngedao和我走在殿後,等著兩個不習慣潮濕氣候的徒步同伴。Pile,一個留著厚厚鬍子的瑞典男人,他看起來像是巨人一樣,已經在汗水和蟲子之間嚇壞了,而他的女友Lisa,則用她安詳的神態安撫著他。

我們甚至還未到達我們的午餐地點,而我可能告訴Ngedao,我們已經放棄實現這天預計的目標。

「那個男人已經走不動了!」我們等著Pele喝完了今早第3公升的飲水後,他消沉地說著。他還說:「我們今天將不會達到村莊,我們將在森林裡睡覺。」

我們參與了於砂拉越,婆羅洲上巴南地區的五天社區旅遊婆羅本南冒險徒步計劃。這是一個曾經佈滿原始森林的島嶼,如今只剩一小塊的原始森林。這也是在婆羅洲的許多部落中,本南人的家。

本南組部落族人
本南組部落族人

歷史地來看,本南人過去是婆羅洲上的游移狩獵民族,他們遷移至充足食物來源,如西米棕櫚與山豬的地區。今天,對比居住在村莊的大多數本南人來說,僅剩下1萬至1萬2000的少數本南人進行真正的游牧遷移。伐木公司、油棕園、水壩項目和政府貪污已經砍伐了砂拉越近90巴仙的森林,毀滅了本南人的森林家園。在失去土地的同時,本南人害怕他們將會失去自主。婆羅本南冒險之旅目的就在於通過幾個管道,分享部落的生活方式,對抗這種破壞。

我們的團隊在極少人的17個村莊旅遊。這些村莊位於上巴南的本南人和平公園,是一個於2009年建立以保護熱帶雨林免受大面積砍伐,佔地163000公頃的地區。許多年輕世代,包括一些Ngedao的孩子,已經離開這個地區到鄰近的城市或者伐木場尋找工作。但是,和平公園和婆羅洲本南人冒險之旅給予他們新的選擇留下來謀生。現在,他們可以從事導覽、販賣手工藝品、開船和搬運雜工的工作。

巴南上游南和平園區的其中一個村莊,公園共有17個村莊
巴南上游南和平園區的其中一個村莊,公園共有17個村莊

但是,要獲得政府認可公園,對其進行保護工作,一直是一個難以實現的目標。Ngedao是其中一位參與拯救上巴南的熱帶雨林抗爭的大將。他曾於2012年到砂拉越的首府,古晉為本南人面臨的問題請命。他說:「我問政府,不要砍伐我們的樹木,這不只是為了本南人,而是為了馬來西亞,為了全世界所有的人!當森林受到保護,它給予全世界的人生命。給我們全部人氧氣!」

儘管Ngedao如此呼籲,本南人和平公園尚未獲得政府官方的保護。

Ngedao說:「我想他們不管我說了什麼。我們需要保護森林。這個區域已經屬於本南人上百年了。」

前往婆羅洲其中一個僅存的原始森林
前往婆羅洲其中一個僅存的原始森林

真是熱帶雨林中的內行,Ngedao和他的導遊船員及搬運工人用了我們五天的腳程穿過整座森林。與此同時,我們摸索了整塊迷宮,終於在泥濘的山坡中走出了我們的道路。那裡目前都沒有整潔的小徑和告示牌。本南人有他們自己的方法留下線索給其他村民,那就是放置石頭或者用彎刀在分支上劈一個缺口,告知人們整條路線。

當Ngedao和我等著Pele時,我打開眼睛剝開被水蛭覆蓋的鞋子,這些水蛭已經包圍了我。太陽的光線透過濃密樹冠的裂縫。我覺得我好像已經吞下了這裡的全部。

我問:「還有多久你才會帶我們到達村莊?」

「本南人用4個小時,你們應該要6個小時。」他說。

伐木公司改變了本南人的森林家園
伐木公司改變了本南人的森林家園

在這前一天,Ngedao把我們從上巴南村莊的隆勒朗(Long Lellang)機場上的降落道帶到這裡。飛機經過厚厚的森林,之中還穿插著許多油棕園和伐木道路,彷彿不斷提醒著我們,這些事物如何威脅著本南原住民的家園。

他向我們宣布他是我們的導遊,他上排的牙齒像是空著很久。穿著紅色的球衣,藍色的短褲,高膝蓋襪子和一雙沾滿泥巴,準備應對熱帶雨林的膠鞋,Ngedao很快地打量了我們鼓鼓的背包和已經帶著的20公斤的食物和飲水。我們將需要至少四位搬運工人才能開始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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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gedao、他的導遊船員和搬運工人是熱帶雨林的內行

第一天的旅程是簡單地從隆勒朗(Long Lellang)徒步到Long Kepang的村莊,路程大多是穿過平地和渡過幾條小河。當用午餐時,我們的搬運工人和Ngedao還教我們一些基本的本南人用語。

我學習將「jian kenin」粗略地翻譯成「謝謝」,可是從字面上來看,這個詞表示感覺很好。在本南人的語言裡沒有「謝謝」這個詞;分享對本南人來說是很普遍的事,事實上,本南社會最大的罪行就是「see hun」,即未能與他人進行分享。他們也學習「molong」,即不說非必要的話。

赤腳搗碎西米棕櫚中的澱粉
赤腳搗碎西米棕櫚中的澱粉

在Long Kepang,Ngedao向我們介紹西米棕櫚,棕櫚枝的影子投射在一個女人身上,那女人正在從已經砍下來的樹中搗碎出澱粉。她用赤腳工作著,就像酒莊釀酒者踩著葡萄一樣,進行著將纖維物轉化為食物的其中一個階段。雖然本南人如今靠著米飯和其他穀物作為食物來源,但西米仍然是他們生活中重要的部分。

學習使用傳統武器吹管
學習使用傳統武器吹管

Ngedao也讓我們認識本南人的傳統狩獵武器吹管(Blowpipe),這是用堅硬的木材製成的武器,飛鏢加上tajem樹的有毒乳膠。在約7英尺的距離內,一把無聲的吹管比短槍更能準確地讓獵物瞬間斃命。本南人用吹管來獵殺野豬、鳥、松鼠、猴子、蜥蜴、吠鹿以及其他類似的小動物。

如今,短槍獲得普遍的使用,就如Long Kepang的這個傍晚,Ngedao的朋友正帶著一頭捕獲的野豬進入我們寄宿家庭的小屋進行剝皮和切分。三位男人利落地在獵物的身上揮舞著彎刀,在分享的精神下,食肉也將會分享給其他家庭。

分配野豬肉
分配野豬肉

這是第二天的徒步之旅,Ngedao不肯定我們是否能完成從Long Kepang到Long Kerong這趟14公里的嚴酷路程。我們踏著緩慢但穩定的步伐,而我則集中聽著森林裡的聲音,犀牛犀鳥和啄木鳥敲打的叩叩聲。真正的鳴禽則是嗡嗡拍打厚刷,讓聲音在森林迴盪的禪。

徒步到晚上,在黑夜的星空下,我們對抗著凸出的根、搖搖欲墜的竹橋和其他無形的障礙。讓我驚異的是,我靠著直覺和森林中節奏的輔助下,設法跟上了Ngedao快速的腳步。當我們終於到達Long Kerong時,我們在發狂和腎上線素引發的歡樂中搖擺。我們征服了森林夜晚的魔掌。

沿著小道的花朵
沿著小道的花朵

我們寄宿家庭中的女主人用一杯茶款待我們,門廊還放了洗手用的盆子。她隨後端上晚餐,有一碗白飯、叢林蕨類植物、綠色木薯粉,黃梨和小河的魚。之後,我們在剛剛用餐的同一張藤席上,架起了睡袋和蚊帳。

翌日,我們從Ngedao掃視的地平線登上山脊。我們什麼也看不見,遠處只有厚厚的煙霾。

他說:「這是從Marudi飄來的。他們為了棕油正在焚燒森林。」

如繭般的吊床設計是用來防止水蛭攻擊的
如繭般的吊床設計是用來防止水蛭攻擊的

那個晚上,我們睡在森林裡。我們如繭般的吊床包裹著我們,這樣的設計是用來防止水蛭攻擊的。那淅瀝瀝的小雨打在帆布上哄我入睡。早上,我們徒步到「大樹」,一棵高聳的龍腦香,大概有40至70米那麼高。太陽的背光照耀在它蜿蜒的藤蔓和枝幹,讓這些僥倖的倖存者充滿著如神一般的力量。

Ngedao說:「Jian na’an,很美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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