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自然的急劇摧毀比氣候變化帶來危機更大

編譯:烏舜安咿
圖:原文網站

原文:HUFFPOST | 作者:John Vidal

聯合國環境規劃署旗下的生物多樣性和生態系統服務政府間科學-政策平台(以下簡稱IPBES),在過去三年獲得美國的資助研究發現,大自然世界的急劇摧毀對人類的未來產生了嚴峻的影響。

大自然目前在沒有支撐下急速崩塌,而地球的支援系統非常緊張,除非採取緊急行動,否則我們將面臨廣泛的物種滅絕和大規模的人類遷徙。那是成百上千的科學家正準備發出的警告,且是情況嚴峻的。

2018年出現了關於氣候變化對生命構成威脅的一系列殘酷可怕的警告。自然界的迅速衰落雖然很少被談論,但同樣危險,甚至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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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過3萬種物種面臨絕種的危機。

IPBES的研究報告由聯合國支持,為期三年,於2019年5月公佈。

IPBES的研究報告長達8,000頁,並獲50個國家的500多名專家進行彙編。這是迄今為止評估地球生命狀況的最大嘗試,它將顯示成千上萬的物種處於滅絕的高風險中,各國如何以遠遠超過其自我更新能力的速度利用自然,以及自然界如何在地球上的每個地區,為日益增長的人口提供食物和淡水的能力正在受到損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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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來西亞森林遭到採伐與污染情況:
(左上)勞勿(Raub)榴蓮種植園。中國對榴蓮的需求飛漲被歸咎於馬來西亞新一輪的森林砍伐浪潮。 
(右上)棕櫚油種植園侵占了馬來西亞沙巴州的野生動植物保護區。
(左下)京那巴當岸河流經沙巴州野生動物保護區。在雨季期間過度使用農藥會給脆弱的河流及其支流帶來致命的污染。
(右下)沙巴州的棕櫚油種植園和工廠。

大自然以清潔用水、空氣以及蜜蜂和昆蟲對所有人類主要糧食作物的授粉形式提供的“免費”服務。在美洲,僅蜜蜂和其他動物對全球農作物的授粉的價值就高達5770億美元,據稱每年總計超過24萬億美元。

最終報告將提交給世界各國領導人,不僅幫助政治家、企業和公眾更加了解影響地球生命的趨勢,並向他們展示如何更好地保護大自然。

“由於能源政策對於經濟增長至關重要,因此對環境的高層關注主要集中在氣候變化上。但是生物多樣性對於地球的未來與氣候變化同樣重要。”研究總主席Robert Watson在華盛頓特區接受HUFFPOST電話採訪時表示。

“我們正處於十字路口。過去和當前的自然退化與破壞,正摧毀破壞了當代和無數子孫後代人類的福祉。”出生於英國的大氣科學家補充說,他曾在NASA領導項目,也曾擔任克林頓政府的科學顧問。“土地退化、生物多樣性喪失和氣候變化是同一主要挑戰的三個不同方面:我們的選擇對我們自然環境健康帶來日益危險的影響。”

如今,全世界的土地被砍伐、清除和破壞,對野生生物和人類造成災難性的影響。馬來西亞、印尼和西非的森林正被砍伐,為世界提供了我們所需的零食和化妝品所需的棕櫚油。巴西大片雨林正被清除,以便進行大豆種植園和養牛場的大型項目,同時造就了木材工業的興旺。在巴西總統Jair Bolsonaro的領導下,這種情況可能會加速發展。他是一名右翼民粹主義者。

IPBES研究歐洲部的聯合主席,是德國卡爾斯魯厄理工學院土地使用變化的教授Mark Rounsevell,他說,大部分的自然土地喪失歸咎於工業化農業,而糧食系統是問題的根源。“我們為糧食付出的代價並未考慮到生態退化的代價,但我們仍在補貼漁業和農業。”

農業造成的破壞毀掉了我們糧食系統的基礎。聯合國於2019年2月份的一份報告警告說,土壤、植物、樹木和授粉媒介(如鳥類,蝙蝠和蜜蜂)的損失破壞了世界糧食生產的能力。

人類對經濟增長的執著以及人口激增推進了破壞的速度,特別是在美洲。到2050年,美洲的GDP預計將增長近一倍,而同期人口預計將增長20巴仙,達到12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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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對世界產生了巨大影響,但我們只占世界的一小部分。在對地球上生物量的首次計算中,科學家發現人類僅佔所有生物的0.01巴仙。資料來源:Yonon M.Bar-On,Rob Phillips和Ron Milo,PNAS,2018年

共同主持美洲研究的加拿大政府海洋與漁業部門首席科學家Jake Rice說,在未來30年內,大自然可能會遭受特別嚴重的打擊。他補充說,高消費和破壞性農業將進一步使土地和海洋生態系統退化,儘管破壞的步伐正在減少,因為已經有很多事情發生了。

“北美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轉變,但南美和中美洲的邊遠地區仍然受到威脅。一場新的破壞浪潮正在改變拉丁美洲的亞馬遜和潘帕斯地區。”賴斯說。

所有這一切都付出了巨大的代價,並且對支撐地球上生命的系統產生了影響,令人懷疑人類的生存能力。

報告稱:“樹木、草地和濕地的喪失造成的損失相當於世界年總產值的10巴仙,這些損失所造成的物種滅絕、加劇的氣候變化,可將地球推向第六次大滅絕。”

南非國家公園保護組負責人Luthando Dziba表示,子孫後代的野生動植物的數量將大大減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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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造成了大約80巴仙的野生土地和海洋哺乳動物以及一半的植物損失。資料來源:Yonon M.Bar-On,Rob Phillips和Ron Milo,PNAS,2018年

Luthando Dziba表示:“非洲是世界上最後一個擁有各種大型哺乳動物的地方,但科學共識是,以目前的情況估計,到2100年,非洲鳥類和哺乳動物物種可能會損失一半以上。”

他說,非洲大約20巴仙的土地表層,已因土壤侵蝕、植被喪失、污染和鹽鹼化而退化。他補充說,到2050年,非洲大陸人口有望增長一倍,達到25億,這將進一步給非洲的生物多樣性帶來壓力。

儘管人們熟悉鯨魚、大象和其鍾愛的動物所面臨的威脅,但問題遠不止於此。根據世界野生動物基金會最近的一項研究,自1970年以來,在人類活動的推動下,動物種群減少了60巴仙

昆蟲,其他動物的飲食至關重要的食物,以及我們食物的授粉媒介,正面臨著黯淡的未來,因為人口似乎正在膨脹。土地用途的變化和農藥的使用增加正在破壞生境,並大大減少了數量。根據報告的授粉者部分所示,在歐洲多達37巴仙的蜜蜂和31巴仙的蝴蝶數量下降,南部非洲也面臨重大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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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過去幾十年來對昆蟲進行的一項重大評估發現,有41巴仙的昆蟲正在下降。資料來源:Sánchez-Bayoa和Wyckhuy,生物保護,2019年

Mark Rounsevell教授說:“在普遍層面上,沒有魅力的物種被忽視了。在歐洲,超過70巴仙的淡水物種和61巴仙的兩棲動物、26巴仙的海魚種群和42巴仙的陸生動物都在減少……這是急劇變化,是農業集約化的直接結果。”

這種破壞也推動了大規模的人口遷移和加劇衝突。報告說,土地生產力的下降使社會更容易受到不穩定的影響。該報告估計,在大約30年內,土地退化以及與氣候變化密切相關的問題將迫使50至7億人遷移。

研究總主席Robert Watson表示:“在這些土地上生活將不再可行。”

該研究也發現,剩餘的大部分自然資源之存留,取決於原住民。他們大多生活在世界偏遠地區,且處於破壞性伐木和工業化農業造成的破壞的最前線。據IPBES稱,原住民社區通常最了解如何保護自然,並且比科學家更容易提供有關環境變化的詳細信息。

巴西—擁有4萬2000種植物、9000種脊椎動物,以及近乎13萬無脊椎動物—國內近有90萬名原住民。

Robert Watson說:“這項調查令我最驚訝的是,古老的文化,如美洲的原住民具有不同的價值觀,可以(比西方社會)更好地保護自然。不該浪漫化原住民,我們無法回到過去,但是我們可以從他們那裡學到很多關於如何保護地球的知識。”

但是,原住民繼續遭受歧視、威脅和謀殺。在巴西,總統Jair Bolsonaro的當選鞏固了有利於企業的反原住民議程,該議程開始損害該國原住民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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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圖:巴西西亞馬遜地區森林砍伐的鳥瞰圖。右圖:2014年11月26日,塔帕霍斯河沿岸的Munduruku原住民部落成員展開抗議行動,他們反對巴西帕拉州聖路易斯·塔帕霍斯附近的亞馬遜雨林上,修建巨型水壩。

儘管他們的結論是鮮明的,但IPBES的作者並不完全對地球的前景感到沮喪。他們在為將來的行動提供切實可行的選擇時,表明希望放慢速度甚至逆轉退化還為時不晚。

作者在結論中說表示,為避免災難,必須執行現有法律,並製定進一步法規,例如對付毀林和過度捕撈。已經發表的報告還呼籲更好地保護傳粉媒介,更嚴格地控制入侵物種,並提高公眾對自然界衰落的認識。

他們認為,個人和社區種植樹木、更新荒地和保護自然的行動可以產生重大的積極影響。

無論是個體或是國家,皆提出許多拯救自然的解決方案。

資深生物學家E.O.Wilson提出,必須保護地球的一半,才能避免災難。在其他地方,拉丁美洲的原住民主張建立從安第斯山脈的南端一直延伸到大西洋的世界上最大的保護地之一

一些國家正在採取大膽的舉措來恢復土地,以幫助實現氣候目標以及保護與增強生物多樣性。巴基斯坦打算種植100億棵樹(儘管其先前的10億棵樹運動並非沒有爭議),埃塞俄比亞動員社區再生1500萬公頃退化土地,綠牆項目在推非洲遍及4970英里長的植被帶中推動。同時,聯合國環境規劃署報告說海洋保護區的數量和規模激增

隨著新的社會運動出現,社會大眾的危機意識提高,向政府施加壓力,要求採取緊急行動。2018年10月份在倫敦開始的反抗絕滅Extinction Rebellion)運動認為,我們面臨著前所未有的緊急情況。在學者、科學家、教會領袖和社運分子等等的支持下,該組織的聲明在短短兩個月已傳播到35個國家,當中也有兒童加入。2019年3月15日,來自30個國家/地區的數千名年輕人計劃罷課,抗議政府對氣候變化的無所作為。

儘管可採取這些措施來扭轉自然界的持續破壞,但大局仍然令人擔憂。該報告的作者說,雄心勃勃的全球協議,如2010年在日本製定愛知目標Aichi Targets)以及聯合國圍繞自然保護的可持續發展目標,可能無法實現。

最終,Robert Watson得出結論,拯救自然將需要對我們的生活以及對自然的看法進行重新思考,但是惟有政府希望扭轉局面,才有成事的可能性。

“沒有萬能的子彈或標準的整治答案。最好的選擇是在更好的治理中,把對生物多樣性的關注納入農業和能源政策的核心,應用科學知識和技術,以及提高意識和行為改變。”

 

注:

1)生物多样性和生态系统服务政府间科学-政策平台(Intergovernmental science-policy Platform on Biodiversity and Ecosystem Services,缩写:IPBES)是联合国环境规划署整合千年生态系统评估(Millennium Ecosystem Assessment, MA)的后续行动和生物多样性科学知识国际机制(International Mechanism of Scientific Expertise on Biodiversity, IMoSEB)所形成的一个框架。2012年4月在巴拿马正式成立, 秘书处设在德国波恩。截至2015年9月, 共有124个成员国。

IPBES旨在应对生物多样性丧失和生态系统服务功能退化问题, 在科学与政策之间建立联系, 以期加强生物多样性的保护与可持续利用, 确保长期人类福祉和可持续发展。

 

原文:

https://www.huffpost.com/entry/nature-destruction-climate-change-world-biodiversity_n_5c49e78ce4b06ba6d3bb2d44?fbclid=IwAR0kpBh_hpnkv0Yv9E4umPsS154PyXL-pfAvSDfD5_TY70HBYBO0a2sso5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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