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采伐導致更多致命傳染病

編譯:烏舜安咿
作者:KATARINA ZIMMER

原文:National Geographic(國家地理)

隨著全世界越來越多的森林被砍伐,科學家們擔心,下一次致命的傳染病可能發生在生活中。

 1997年,印尼的熱帶雨林上空瀰漫著濃煙,森林燃燒面積為近一個沙巴州的面積。原為農務而清理土地,但乾旱加劇了火勢,樹木被霧霾窒息而死,無法開花結果,只留下常駐的狐蝠,帶著致命的疾病,飛到其他地方尋找食物。

狐蝠定居在馬來西亞果園的樹上不久後,周圍的豬就開始生病了,大概是在吃掉蝙蝠蠶食掉落的果實而致(2002年的研究報告:《人為採伐、厄爾尼諾和馬來西亞的立白病毒》),當地的豬農亦深受其害閱讀:《馬來西亞豬農因立白病毒引起致命性腦炎》)。

在1999年,有265人被感染霉屬(Paramyxo)病毒,當中有105人病死。這是已知的立白病毒在人類中的首次出現,此後在整個東南亞引起了一系列反复爆發。

它是通常局限於野生動植物之間的傳染病,但如今已蔓延到森林快速砍伐地區的人們身上。在過去的二十年中,越來越多的科學證據表明,森林砍伐會引發一系列複雜的事件,從而為一系列致命病原體創造條件,例如立白(Nipah)和拉薩(Lassa)病毒以及導致瘧疾(malaria)和萊姆病(Lyme)的寄生蟲傳播給人們。(人類正在大規模砍伐森林,主要是用於農務作業。點擊了解森林采伐的更多信息。

大規模的火燒森林仍持續到現在,深受其害的包括亞馬遜、非洲和東南亞的森林,專家們擔心住在森林砍伐的前沿人們的健康,更擔心下一次嚴重的大流行傳染病會出現在現今世界的森林中。

加州大學聖塔芭芭拉分校,地球研究所的疾病生態學家安迪.麥克唐納(Andy MacDonald)說:“森林採伐可成為傳染病傳播的重要推動力,這一點已經很確定了。“這是一個數字遊戲:我們越退化和清除森林棲息地,就越有可能將流行傳染病帶給自己。”

影片——森林砍伐:森林覆蓋佔全球約30巴仙的土地,但這些棲息地正在大規模被清除。什麼是森林砍伐?找出原因,影響和解決方案。

長期以來,人們一直懷疑瘧疾是由於蚊子傳播的瘧原蟲寄生蟲感染而導致的,每年造成的死亡人數超過100萬。在巴西,儘管過去的控制工作已大大減少瘧疾的傳播,從1940年代的600萬瘧疾病例減少到1960年代的50萬病例。但此後隨著森林的快速採伐和農業擴張,病例數據再次增長。在世紀之交,亞馬遜雨林平均每年有60萬以上的病例。

佛羅里達大學新興病原學研究所的流行病學家艾米.維特(Amy Vittor)和其他專家做出了解釋——採伐森林似乎可在森林邊緣為疟蚊(按蚊,Anopheles darlingi亞馬遜雨林最重要的瘧疾傳播者)創造理想的棲身地供繁殖。

艾米.維特在1990年代後期在秘魯亞馬遜調查,發現在溫暖的、部分陰影的水池中有更多的幼蟲,這種水池是在砍伐森林的道路旁形成的,且因失去了樹木,坑中的污水無法被吸收。

艾米.維特回憶道:“那是按蚊(Anopheles darlingi)最喜歡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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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在剛果民主共和國馬塔迪(Matadi)噴灑殺滅攜帶黃熱病病毒的伊蚊(Aedes Mosquito)。圖取自msf.org(Médecins Sans Frontières,無國籍醫生)

安迪.麥克唐納和斯坦福大學的艾琳.莫迪凱(Erin Mordecai)在最近發表於《美國國家科學院院刊》衛星和健康數據的綜合分析中,報導了整個亞馬遜河流域森林採伐對瘧疾傳播的重大影響。

他們估計,從2003年到2015年間,森林損失每年增加10巴仙,導致瘧疾病例增加3巴仙。在過去一年的研究中,又有一塊618平方英里(1,600平方公里)的森林被砍伐(相當於30萬個足球場)與​​另外10萬宗瘧疾相關病例。

隨著亞馬遜雨林的持續燃燒,這些結果並不樂觀。根據11月18日的最新數據顯示,今年迄今為止,該地區被毀的面積是紐約市的12倍。

艾米.維特強調,關於蚊子的生態很難一概而論,因其生態因物種和地區而異。在非洲,研究發現瘧疾和森林砍伐之間沒有任何關聯-可能是因為那裡的蚊子喜歡在陽光照射的水域中繁殖,或陰涼的森林地區、開闊的農田。

但是在婆羅洲,屬馬來西亞的沙巴州也在森林採伐地、油棕種植園和人工林中爆發了瘧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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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馬遜雨林在今年8月份大火肆虐,冒起了濃煙。11月18日,巴西當局發布的數據顯示,亞馬遜雨林的毀林率是十年來最高的,部分原因是該地區的野火激增。圖:Joao Laet | 法新社

森林中的高燒

蚊子並不是唯一可向人類傳播致命禍害的動物。實際上,人類中出現的60%的新傳染病是由其他多種動物傳播的,其中大多數是野生動物(包括HIV,伊波拉病毒和立白都起源於仰賴森林為生的動物)。

在2015年的一項研究中,位於紐約的非營利組織生態健康聯盟(Ecohealth Alliance)的研究人員在全球範圍內追踪傳染病,發現“新發疾病中的近三分之一,是與土地變化有關,例如毀林”,該組織主席彼得.達薩克(Peter Daszak)在今年早些時候發此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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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病毒與其寄主動物在森林中無害存在,因為這些動物與它們共同進化。但是,當人們冒險或改變森林棲息地時,他們可能會成為病原體的不知情宿主。

“我們正在徹底改變森林的結構,” 生態健康聯盟的疾病生態學家卡洛斯.贊布拉納.托雷利奧(Carlos Zambrana-Torrelio)指出。

致命誘惑

當森林被清除,攜帶病毒的物種只能以新的棲息地為生,進而發生疾病傳染。

例如,在利比里亞,為油棕種植園開路的的森林被採伐,吸引了成群原是居住在森林的老鼠。這些老鼠被種植園和定居點附近的大量棕櫚果所吸引。

當人類接觸攜帶病毒的囓齒動物的糞便或尿液,或受感染者的體液污染的食物或物體時,他們可能感染拉薩病毒。這種病毒會引起出血熱,與伊波拉病毒引發的疾病相同。在利比里亞,這種病毒殺死了36巴仙的感染者。

巴拿馬玻利維亞和巴西的森林砍伐地區也發現了攜帶病毒的囓齒動物。

哥倫比亞佩雷拉科技大學(Tecnológicade Pereira)的醫學研究員兼熱帶病專家阿方索.羅德里格斯.莫拉雷斯(Alfonso Rodriguez-Morales)擔心,隨著今年亞馬遜大火再次爆發,其病毒傳染的範圍將會擴大。

這種過程不僅限於熱帶疾病。地球研究所疾病生態學家安迪.麥克唐納的一些研究表明,美國東北部森林砍伐與萊姆病之間存在著奇怪的聯繫。

萊姆病是由伯氏疏螺旋體屬(Borrelia burgdorferi)生物引起的細菌性傳染病,並通過蟲類—鹿蜱(deer ticks)傳播。鹿蜱是依靠林間居住的鹿繁殖並獲得足夠的血液來生存的。

但是,安迪.麥克唐納也表示,這種細菌也在白足鼠中發現,這種細菌恰好在人類居住區支離破碎的森林中茁壯成長。

他補充說,由於野生動植物和病原體的總體多樣性較高,熱帶地區更容易發生傳染病向人傳播的情況。從吸血的蟲子蝸牛的各種動物傳播的許多疾病都與森林砍伐有關。(可詳閱研究報告:《採伐森林:對媒介傳播疾病的影響》)

除了已知的疾病之外,科學家們還擔心許多未知的致命疾病潛伏在森林中,隨著人們的進一步侵占森林之下,會陸續暴露出來。

生態健康聯盟的疾病生態學家卡洛斯.贊布拉納.托雷利奧指出,氣候變暖將動物及其攜帶的病毒推入從未有過的區域中,滲入人類社群中的可能性會增加。

他說,這種疾病是否只限於森林邊緣還是會在人群中佔有一席之地,或是否引發大流行傳染病,將取決於它們的傳播方式。某些病毒,例如伊波拉病毒或立白病毒,可在人與人之間直接傳播。從理論上講,只要有人類,它們就可以在世界範圍內傳播。

茲卡病毒(Zika Virus)是於20世紀在烏干達森林發現,但單靠埃及伊蚊(Aedes aegpti),即可在城市地區大肆傳播。(編按:《大马3年来首宗 男子感染兹卡病毒

保護森林等同保護健康

生態健康聯盟(Ecohealth Alliance)的研究人員提出,生態健康聯盟的研究人員提出,可以將控制疾病視為一種新的生態系統服務,即人類可以從自然生態系統中自由獲得的好處,就像碳存儲和授粉一樣。

生態健康聯盟團隊如今在馬來西亞婆羅洲進行研究工作,逐項列出瘧疾的確切費用,包括每張病床和醫生使用的注射器。

卡洛斯.贊布拉納.托雷利奧表示,他們發現馬來西亞政府在該地區為每名新的瘧疾患者治療的費用約為5,000美元,在某些地區遠遠超過了其在瘧疾控制方面的花費。(閱讀:《總結報告:傳染病的出現和變更景觀的經濟學

該組織主席彼得.達薩克說,隨著時間的流逝,這費用加起來超過了通過砍伐森林並進行有說服力的財務論點以使一些森林保持原狀而獲得的利潤。

生態健康聯盟開始與馬來西亞政府合作,將此研究納入土地使用規劃,並與利比里亞官員進行類似的項目,以計算當地爆發拉薩熱的代價。

地球研究所的疾病生態學家安迪.麥克唐納認為,這種想法很有價值:“如果我們可以保護環境,那麼也許我們也可以保護健康,”他說。“我認為這是我們應該牢記的一線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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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10月,馬來西亞一名男子因感染兹卡病毒而病逝,卫生部总监拿督诺希山向《马新社》指出,根据卫生部的调查,当局怀疑今日在霹雳州曼绒因感染兹卡病毒而去世的男子,很大可能是感染了本土的兹卡病毒,而卫生部将继续展开深入调查。圖:新海峽時報

 

原文:National Geographic(國家地理)

https://www.nationalgeographic.com/science/2019/11/deforestation-leading-to-more-infectious-diseases-in-huma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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