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思油棕種植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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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黃孟祚

由於全球市場需求不斷上升,油棕最大生產國印尼與馬來西亞在60、70年代以來,大力推展油棕種植。尤其印尼佔土地優勢,其種植面積已於近年超越執牛耳近半世紀的馬來西亞。兩國相加油棕總面積已逾2000萬公頃。

油棕原產非洲熱帶地區,南美的熱帶國家和其他東南亞國家也在世紀交替之際或之前投入生產。油棕與其他植物油相比,其生產效率被視為是最好的。也許正因如此,油棕種植可以違反土地開發原則,尤有甚者任何相關開發的環境考量與關懷的聲音,皆被視為西方植物油行業對油棕業的嫉妒與反宣傳。

歐盟推動棕油認証

適宜種植的礦物質土地皆被用之后,只好轉向不十分適宜種植的土地,包括山地的陡坡、生態保護的緩沖區,以及改變土地政策,將原本劃為森林保留地與永久森林經營地(只供木材生產) 轉換為油棕種植之用。

馬印的許多泥煤濕地也成為新的目標,然而開發濕地排放造成下陷問題,卻輕易地被忽略。甚至收編所謂土地學者,舉出不為同儕認同的理論,提倡濕地適合種植油棕之說。這可謂短視的發展策略,也早就引起國際社會的關注。

自2005年油棕業相關各造開始召開“可持續油棕圓桌議會”(Roundtable for Sustainable Palm Oil, 簡稱 RSPO)以來, 西方社會如歐盟國家在公民社會消費人的壓力下,開始立法要求進口產品須認証,以確保其來源的合法性與可持續性。由於棕油入口認証乃歐盟的法律要求,進口商不得不遵守。

利潤至上忽略理念

馬來西亞政商界對此應該是最清楚不過了。因為該圓桌議會的總部就是設在吉隆坡,而馬來西亞又是該機構的發起人。過去十多年的討論,制定10條原則以概括可持續生產的操作方式,內容包括社會、環境、經濟與勞工等方面。然而,我國認為此准則的門檻太高,而開始自定准則稱之為“大馬永續棕油証書”(MSPO)。

當然,其對環境與社會的要求就相對低些。特別是砂拉越的政商界及種植人對環境及社會可持續性的忽略;包括砍伐一些陡坡林地及未經同意侵佔原住民習俗地,同時還要繼續開發泥煤地。顯然,我國仍以傳統的利潤至上理念來經營棕油業。

可是歐盟議會4月時決定自2020年起不再進口非歐盟承認認証之棕油時,我國原產業部長的立即回應,就是報復抵制歐盟產品,並舉例如飛機。有網友譏之為可笑的說辭。

當然了,歐盟是個龐大的市場,若到時大馬的棕油不符合歐盟的可持續標准的話,將對大馬的棕油業產生重大的打擊。何況歐盟還決定不採用生物柴油。其實這些准則都是環保團體努力的成果。沒有所謂國情的問題。而歐盟的做法是逐步執行的,並給時間讓生產國去調適。

向印尼看齊清理內部

馬來西亞相關部門如原產部與國貿部,聯合泰國與印尼欲前往歐盟議會游說。同時表示有意申訴世貿組織,指歐盟措施有違國際貿易協定;單針對棕油而沒對其他植物油做同等考量。這也顯露大馬國貿部的無知,其實隻要上網一查,就知道歐盟對各種植物油的准則。

顯然,歐盟的進口政策是先進可持續貿易的模范。不應指之為西方植物油工業存心打壓棕油業的措施。與其抵制或向世貿提出抗議。不如自我反省,檢討目前不可持續的油棕種植政策,隻讓大財團獲取高利潤。

油棕種植業固然也惠及一些小園主。可是森林地逐步消失與濕地下陷及沉沒,說不定還是個定時環境與社會炸彈,比如加深氣候變化難題以及引發社會不義種種沖突事件,以及煙霾所帶來的社會代價等等,都可歸咎於此不可持續的發展政策。

鄰國印尼目前在佐科威總統的行政下,過去3年來的確努力改善棕油業供應鏈所造成的問題。非政府組織支援環境(Aid Environment)的Eric Wakker就認為這是令人鼓舞的新局面,隻是感嘆這種清理過去的“污穢”的步伐太慢了。

大馬若能向印尼看齊,先進行內部的清理工作。也許還可積蓄一點小本錢,在2020年前或可與歐盟議會買些時間,緩和棕油業的出口危機。

黃孟祚,擁有神學學士,教牧碩士與環境管理碩士學位。曾獲馬來西亞國立大學公共知識分子學者獎及美國加州大學柏克來分校訪問學者獎。著有《顧全大地》、《邁向永續農耕》與《鄉土情,全球意》。曾任牧師、報章編輯、學院講師及族群研究員。長期致力於原住民人權與福利事工,為砂拉越非政府組織先驅。作者電郵聯系:mengchuowong@gmail.com 。

原文取自:當今大馬【此岸彼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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