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比爾卡勇槍殺案 見棕櫚油暴力成本

“鑒於棕櫚油行業的規模龐大,涉及供應鏈的時間長短有別,以致要追蹤全球棕櫚油工業有關的所有環境與人權問題是困難的。大量金錢往油棕種植園投資,涉及的基礎設施在進行中,而若你阻礙了其操作,你可能將以最殘酷的方式 ‘被處理’。”

——Nigel Sizer,雨林聯盟(Rainforest Alliance)主席

billkayong1

2016年6月22日的早晨9時許,砂州環保社運分子比爾卡勇(Bill Kayong)從家裡出門,乘坐四輪驅動車前往美裡市區的途中,在交通燈路口遭凶徒開槍射殺,當場斃命。

比爾卡勇是人民公正黨美裡區國會議員張友慶的新聞秘書兼達雅人協會秘書,他在生前正為一個伊班族社群聲討被Tung Huat Niah Plantation棕櫚油公司侵佔的習俗地。

在槍殺案發生數天后,警方經調查確定了數名主要嫌犯,包括棕櫚油公司的總監兼大股東李志堅。不過事發后警方發現對方已離開大馬,潛逃至澳洲,最后在12月12日在中國福建莆田被當地公安逮捕,押送回馬。(警方也在案發后陸續逮捕3名嫌犯,包括李志堅共4人被控上庭。)

全世界的環境與人權社運活躍分子,包括比爾卡勇,與棕櫚油生產有關聯而在暴力事件中死亡的案件,仿佛已成了地球上必然發生的不可或缺的本質。

世界野生動物基金會(WWF)指出,在美國食品雜貨店中超過一半的商品成分含棕櫚油。加工食品中的反式脂肪的移除對食品工業帶來方便——棕櫚油半固體在常溫下轉為部分氫化油,可用於增強加工食品的質感、風味和保質期,如餅干和蘇打餅。

自2002年以來,美國國家科學院研究發現反式脂肪與心臟病之間有關聯后,美國進口棕櫚油的數據激漲至466.6巴仙,近年來更達百萬噸。

除了廣泛應用於加工食品之外,原產於西非的油棕植物Elaeis guineensis也成了許多化妝品和個人護理產品,如洗發劑、肥皂和唇膏所包含成分;它也用於動物飼料和工業材料,甚至被作為生物燃料。雖然這種類油棕植物目前正蔓延至非洲中部、南部與赤道,但它其實早已引入至馬來西亞與印尼,以致如今全世界有85巴仙的棕櫚油生產是來自這兩個國家。

過去數年來,馬來西亞和印尼的棕櫚油生產與出口率飆升,但卻帶來全世界最高的森林採伐率,以及動植物的棲息地被破壞,導致野生動物身處絕種邊緣,包括人猿與蘇門答臘象、犀牛和老虎。同時也因棕櫚油的生產,導致印尼為全世界最高的溫室氣體排放量。

此外,棕櫚油工業的存在也導致暴力侵權的事件頻頻發生,承受的對象往往是當地社群、農夫以及社運分子。以致全世界的人權組織密切關注棕櫚油工業。這些案件報告往往是悲傷的回響。

2012年,人權律師Antonio Trejo Cabrera從洪都拉斯首府的教堂走出戶外時,遭埋伏的凶徒槍殺。這名人權律師生前協助當地農夫組織與棕櫚油公司Grupo Dinant對抗,並通過法庭裁決贏得勝利,Grupo Dinant必須歸還土地給農民。

Grupo Dinant棕櫚油公司的創辦人Miguel Facusse在案發后一年接受《Los Angeles Times(洛杉磯時報)》訪問時表示,“我可能有理由殺害他,但我不是一個殺手。”盡管有關公司聲稱與人權律師Trejo的槍殺案無關,但世界銀行集團(World Bank)的成員之一國際金融公司(IFC),在2013年調查Grupo Dinant時,指多達40宗不同謀殺案與Grupo Dinant棕櫚油公司的種植園、保安以及第三方保安承包商有關,受害者皆為當地農民和社運分子。

2016年9月,危地馬拉一名28歲的學校老師Rigoberto Lima Choc在Sayaxche區法院的台階上被殺害。Choc生前領導一群對棕櫚油公司REPSA提出刑事訴訟的社運分子。根據証據表明,REPSA所排出的污水導致Pasion河沿岸65公裡處的大量魚類死亡。在法官宣布REPSA關閉為期6個月判決后的第二天,Choc即遭凶徒謀殺。

全球見証(Global Witness)在近期報告指出,當棕櫚油工業投資了數十億美元的同時,非洲中部與西部越來越多環境社運分子面對刑事控訴。如,在西非的喀麥隆,非政府組織SEFE(為我們的未來環境而努力)的總監Nasako Besingi因反對大型棕櫚油園的開發而遭種植公司起訴,面控毀謗、傳播假消息和非法集會罪,經過3年的抗爭,最終遭法官判定有罪。

在西非的塞拉利昂,某社區社運分子因譴責棕櫚油公司而一再遭到騷擾、逮捕和拘留;2015年5月在利比亞裡的一場抗議棕櫚油公司的集會上,警方出動槍械驅趕群眾。

理論上,棕櫚油工業至少已承諾自我監控和預防不正之風,甚至也有個由跨國企業和非政府組織在2004年成立的棕櫚油永續發展圓桌會議(RSPO),以制定和實施可持續棕櫚油的全球標准為目標。不過,RSPO認証標准的審核程序並不完善,且此組織的聲譽也具負面成分。

2016年11月,RSPO的主要成員Wilmar International(著名食品加工集團)遭國際特色組織(Amnesty International)抨擊指該集團涉及童工和強迫勞動。該集團隨后發表聲明承認這些指控,並表示這是整個工業都是如此。

雨林聯盟(Rainforest Alliance)主席Nigel Sizer表示,“鑒於棕櫚油行業的規模龐大,涉及供應鏈的時間長短有別,以致要追蹤全球棕櫚油工業有關的所有環境與人權問題是困難的。”“大量金錢往油棕種植園投資,涉及的基礎設施在進行中,而若你阻礙了其操作,你可能將以最殘酷的方式 ‘被處理’。”

在比爾卡勇被槍殺后的半年,人民公正黨砂州聯委會主席巴魯比安在2016年12月,向這篇文章作者透露,又有另一名男性在砂州沐膠省(Mukah)反對棕櫚油公司時遭殺害。對於比爾卡勇案件,他說,“比爾卡勇的家人失去了他們的丈夫和父親,(我們)仍在等待正義的裁決。”

然而,在2017年的6月6日,法官宣判第2、3和4被告因証據不足而無條件釋放,第1被告被控謀殺罪,當場獲釋者為李昌倫、陳偉忠和李志堅。

被金錢吞噬的正義何時存在呢?總為原住民伸張正義的比爾卡勇,何時能還於其心中的正義呢?

 

 

【文章取自《公正報》第110期】

編譯:該妍櫟
原文為《The New Yorker(紐約客)》的報導『The Violent Costs of the Global Palm-Oil Boom(全球棕櫚油迅速發展的暴力成本)』

billkayong

Published b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