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當律師創社企 官安勝欲助原住民走出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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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安勝希望OA Organics能成為一個公平交易的平台,以此作為改善原住民生活的工具,在提供工作機會、提升生活品質的同時, 給予公平的待遇,杜絕壓搾原住民事件。(攝影:邱繼賢)

原住民生活水平一直是國內備受關注的課題,為了幫助原住民離開金字塔底部,律師官安勝毅然脫下律師袍,創立原住民社區企業,立志幫助他們擺脫眼前的生活困境。

「其實沒有所謂的可不可惜,只要生活過得開心就好。」前律師官安勝對自己離開律法界,「轉行」成為社區企業創辦人,並沒有多大的感慨與遺憾。

官安勝原本是一家律師事務所的共同持有人,卻因對原住民課題的關注而選擇放棄了律師的身份。他坦言,在開辦事務所之前,對原住民的狀況並不瞭解,「只知道他們是弱勢群體。」在事務所漸漸走上軌道之後,他們開始以「為原住民提供法律援助」為社會企業責任,而官安勝也因此開始與原住民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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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植计划从14名原住民开始, 但坚持下来、熬过艰难的无薪日子的仅剩8 人。虽然如此, 官安胜还是认为如今的成果足以向其他原住民证实,这些 努力將会获得相应的收穫。(摄影:邱继贤)

他指出,首次到關丹週遭的原住民部落就給他帶來了巨大震撼。「你無法想像其實在這片國土上,仍有人過著這樣的生活。」憶起當時的情景,他不禁感嘆,那是國家繁榮下被忽略的悲劇。「生活困苦、知識貧窮、不平等待遇…對我們來說是難以想像的生活。」

「想當初,投身律法界就是為了尋找公平、公義,我以為法律可以幫助他們,其實不然。」官安勝的言語中滿是無奈。他透露,在面對土地被侵佔、權利被剝削、生活被壓搾等種種惡劣的行為,法律能為原住民做的其實並不多。他表示,教育程度不高是原住民面對的最大問題,因為無法與外界溝通或沒有相關知識,而讓一些居心不良的人有機可乘。在發生了種種問題之後,法律並不能真正幫助他們解決。「你以為你能保護他們,但最終還是無能為力。」

即便政府設下種種機制,發放援助金或其他方案,但在官安勝看來,這些都是治標不治本的方針。

「你可以明顯看到,這些方案對他們來說並沒有多大的幫助,否則情況就不會一直維持,甚至白熱化了。」因此,他選擇走入原住民的生活,設身處地去看待他們所面對的問題,找出問題的癥結。他相信,「只有這樣,才能真正幫助他們走出困境,離開這個社會金字塔的底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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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植计划从14名原住民开始, 但坚持下来、熬过艰难的无薪日子的仅剩8人。虽然如此, 官安胜还是认为如今的成果足以向其他原住民证实,这些努力將会获得相应的收穫。(摄影:邱继贤)

改善收入才是治本良方

35歲那年,官安勝離開律法界,加入以幫助鄉村或偏遠地區為宗旨的社會研究與發展基金(Yayasan Kajian dan Pembangunan Masyarakat,簡稱YKPM)。該組織以幫助原住民為主,推行各種部落髮展活動,包括掃盲課程、建屋子、提供乾淨水源等。「最高紀錄應該是在一個原住民部落花上5年的時間。」每到一個新的原住民部落,所有事務都將歸零,需要重新建立關係。官安勝到過不少原住民部落,每個村子需要的時間都不同,少則兩年,多則5年。他感嘆,原住民並非天生防備心重,而是曾被居心不良的人欺騙或壓搾,才會設下種種防備。「加上他們鮮少與外界有聯繫,因此當外人一來到他們的『地盤』時,會誤以為對方有所企圖。」

17年來,從幫助各個部落髮展的狀況中,他領悟到要幫助原住民,就需要融入他們的生活,設身處地去瞭解他們的處境,才能正確地解決他們所面對的問題。「就好像現今的教育機制對他們來說就是一大問題,因為這套機制不適合他們。」雖然「教育能改變貧窮」是不變的真理,但官安勝認為,首先需要有一套合適的教育方式,並且改善他們現有的生活環境,才能讓他們在生活無憂的情況下接受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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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15 個月的努力, OA Or ganics現有15種蔬 菜,其中10種已經開始收成了。(攝影:邱繼賢)

根據YKPM的調查,每4名原住民,就有3名在中二或中二之前輟學。「生活背景對他們有極大的影響。」官安勝表示,原住民從小接受的教育與市區不同,成長背景的差異導致他們在接受規範教育時跟不上進度,進而輟學。「此外,家庭經濟也是當中的因素之一,為了三餐溫飽,孩子被迫輟學,開始工作幫補家用。」他指出,即便有些原住民最終能念完中學5年的課程,但大部分還是以低空飛過的成績完成大馬教育文憑。「即使來到城市生活,憑著這樣的考試成績,他們只能獲得微薄的薪資,仍然生活在金字塔底層。」

「這導致原住民進退兩難,到城市工作的原住民無法適應森林里的『原始』生活,即便想回鄉發展也無能為力;而在部落髮展的原住民則因沒有能力與外界接軌,而被有心人士壓搾。」因此,他認為原住民現今迫切需要建立穩定的經濟基礎,進而創立了OA Organics社區企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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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邱继贤)

天然耕種計劃逐見成效

部落,官安勝花了約4年的時間才融入他們的圈子,期間更做出各種嘗試,以尋找適合當地原住民的工作。在某次實驗性活動上,他給了原住民一些植物種子,之後,便找到了新的發展方向。

2015年,OA Organics正式成立,以天然方式種植蔬果。實施的15個月以來,已經成功種植15種蔬果,其中10種已經開始收成。官安勝透露,以往原住民一個月平均僅有300至600令吉的收入,而OA Organics現在能給予的是每個月800令吉的收入。「這項計劃中最難捱的是說服他們堅持下去,因為開始種植的前6個月是完全沒有收入的。」

他苦笑,因原住民經常遇到付出與收穫不成正比的工作,導致他們對生活失去熱忱與目標。「許多人會想,反正我努力與否,都是同樣的成果。倒不如聽天由命,靠著微薄的援助金,可以醫飽肚子就好。」雖然OA Organics計劃開始至今已有超過半數的人離開,但官安勝認為,現今的成果可以成為鼓勵其他原住民加入的最好例子。

目前,OA Organics已經著手與其他臨近的原住民部落商洽,希望每個部落都可以撥一塊一英畝的地作為菜園,改善當地村民的生活。「但僅有園地是不足夠的,我們還需借助外界的力量(募款),才能完成這個5英畝菜園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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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送到早市售賣,這些以自然栽種法種植出來的蔬菜也被送到位於吉隆坡孟沙的The Hive寄賣,成為許多有機蔬果消費者的首選。(攝影:邱繼賢)

官安勝指出,現今的成果不多,單是運輸到城市兜售的運輸費就耗去不少,唯有靠幾個部落合作,量產之下才能減低運輸費,達到盈利。另外,從種植方式、工具,到溫室、水泵等都需要人力、物力才能完成。「雖然有些人義務到菜園幫忙或授課,但我們還是需要給予他們一些基本的車馬費。」因此OAOrganics至今的盈利僅足以付給參與種植的8名原住民,官安勝與其他管理工作人員則暫時未支薪;而未來發展則需靠眾籌的力量。

「我相信,只要能湊足5英畝園地與資金,在一年的時間內,我們能成為自給自足的企業。」同時,以OAOrganics為基礎,為原住民建立公平交易的平台。未來,官安勝希望能幫助原住民達到與城市人相仿的經濟水平,「我的目標是讓他們每月可以獲得2000至3000令吉的薪金。」他認為,改善經濟水平能使原住民真正在社會中站穩腳步。「那個時候再來改善教育機制,就能立竿見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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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Organics以全天然方式种植,虽然还未取得「有机」標籤,但官安胜表示將著手安排。图为官安胜与其他工作人员在晾干从星巴克(Starbucks)带回来的咖啡渣,以作为堆肥。(摄影:邱继贤)

活得快樂滿足就好

離開人人稱羨的律法界,身邊的人都為他感到可惜,「但我一點也不那麼覺得。」官安勝笑言,在他的認知里,快樂、滿足的生活才是生命的最大意義。

「錢雖然重要,但相比起快樂的生活,它又顯得不是那麼地重要了。」「她一直都很理解我,支持我。」離開專業律師這個崗位,官安勝的妻子是他最大的支持者。因自己投身志工界,妻子需要擔起大部分的經濟擔子,但這並沒有影響家人對他的支持。「生活上當然需要節儉一些,但這對我們並沒有太大的影響。」他透露,兩名孩子在空閒時也會隨他到原住民部落幫忙,從實際行動中學習,並瞭解父親的工作。

訪問結束之際,他不斷強調,自己並非大英雄,只是想為這個社會中做一些事。「生活並不需要太多的金錢堆砌,只要過得快樂、有意義就好,而我,只是做我認為對的事而已。」

文章來源:東方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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