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与环境失衡 油棕如何永续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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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棕种植及棕油工业具有诱人的庞大经济利益,却也是遭受强烈谴责的环境杀手。

环保是未来生机,绿色是大势所趋,不论是政府、油棕种植及棕油工业涉及者,近年都极为重视永续油棕发展,重金投资科研及现有的废料处理技术,将污染工业转化为绿色工业。

油棕工业与环保立场,不一定是对立与冲突,能否化干戈为玉帛,从“环境杀手”转变为“自然之友”,端看政府的策略,业者的诚意与执行力。世事没有绝对,凡事总有转机。

“绿色经济”是一把双面刃,表面看来是顺应趋势,但背后所涉及的过程,却可能是另一回事。

全世界对“绿色植物油”需求庞大,油棕自然成了富有经济价值的农作,也有一股强大的动力和诱惑,在没有相应的管制下,本意是为平衡环境与经济发展的绿色植物油,结果却适得其反,在人为因素下成了环境侩子手。

国际棕油需求急速上升,导致油棕种植面积大幅度扩张。东南亚的印尼和马来西亚是全球最大的棕油生产及出口国,在这场自然生态和经济利益的拔河中,自然成为焦点目标,尤其印尼,每年因焚烧油棕芭地而引起林火,造成烟霾祸害的环境议题,受到越来越多的国际舆论抨击与压力。油棕种植业与环境问题之间的失衡,进一步成为长期的关注焦点。

损失400万公顷森林

过去10年,我国和印尼有近三分之一的森林损失,源于油棕种植的扩张,逐年频密而严重的烟霾污染和环境生态问题,也和油棕脱不了关系。同样的情况也在全球各地发生,15%人为产生的温室气体排放,皆因滥伐森林、森林退化及泥炭地的碳排放所致,而究其原因,油棕种植依然是其中一个主要祸首。

相关调查预测,到2020年,油棕种植面积的持续扩张,可能造成400万公顷的森林损失,尤其在具有高度生物多样性的地区,如婆罗洲、巴布亚岛、苏门答腊和刚果盆地。

德国乌帕塔尔气候、环境与能源研究所在2008年的一项研究指出,生产棕油所排放的二氧化碳,比棕油作为生态燃料所节省的二氧化碳排放量高出许多倍,原因在于大规模的单一种植模式,尤其是具有地理优势,因而成为世界棕油市场领头羊的印尼和马来西亚,以及紧随其后的泰国。

牺牲森林种植油棕?
在印尼,为了种植油棕,人们砍伐大片热带雨林,估计每年达130万公顷,而政府的缺乏管制,造成棕油生产商漠视甚至拒绝接受废气排放的准则。

国际环保组织绿色和平(Green Peace)在2014年发布一份名为《丰益国际毁林实录》的报告,指总部设在新加坡的丰益国际(Wilmar International),其油源来自非法滥垦的农地,并且破坏苏门答腊虎的栖息地。

该组织的调查报告将印尼国家级森林保护区和一些企业的划地相对应,发现在2009年至2011年间,印尼遭到破坏的热带雨林中有四分之一是由于棕油商业化扩张所致。油棕种植肆意的扩张,导致苏门答腊岛的热带雨林正以每年25万公顷的速度消失,印尼国家森林公园和自然保护区内的泥炭地森林也不断遭清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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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棕樹樹苗。IOI集團位於加里曼丹西部Ketapang的油棕園。圖:Ulet Ifansasti/綠色和平組織

企业大肆滥砍滥伐
另一绿色组织棕油永续发展圆桌会议(RSPO)在过去十多年也极度重视油棕和环境平衡的问题,特别制订及公布《棕油永续发展生产准则及标准》,比如2005年11月后开发的种植园与原住民没有明显冲突,不能破坏原始森林,不得砍伐有珍惜动物的林地,不得开垦泥炭地深度超过3公尺的林地等等。

然而,并非所有油棕种植企业都遵守这些国际条约。在巨大的经济利益诱惑下,一些国家和地区仍在采取毁林、烧荒等方式开发油棕种植园,为环境和油棕业的平衡发展带来许多负面影响,而这类“阳奉阴违”者,往往是极具影响力的油棕企业龙头。

地质和环境适合种植油棕的印尼,企业为了获取最大利益,加上政府没有严格管制,导致这些企业大肆滥砍滥伐,扩张油棕种植面积,完全漠视泥炭地、热带雨林等受保护区域。

泥炭地让位给油棕
联合国跨政府间气候变迁小组(International Panel on Climate Change, IPCC) 也大幅度漏报泥炭地枯竭所造成的碳排放量,以让位给油棕种植。

明尼苏达大学(University of Minnesota, UM)环境研究院和科学工作者关怀联盟(Union of Concerned Scientists, UCS)的研究人员于2015年7月杪在《环境研究快报》(Environmental Research Letters)发布的调查指出,东南亚大约有25万平方公里的泥炭地,相等于一个密西根州,但在过去15年,越来越多的泥炭地森林,因棕油种植和纸浆原料的树木,遭违法清除、焚烧以至枯竭,导致全球暖化。印尼成为美国和中国之后,全球第三大的碳排放国,就是因为泥炭地森林的消失。

研究发现,以70公分深度的枯竭为单位来计算,每一年每公顷的碳耗损量大约20吨——这几乎是IPCC所估算,因油棕种植而导致的每年每公顷12吨碳排放量的两倍!因此,UCS在一项声明中指出,减少泥炭地排放温室气体的唯一可行方法,就是避免油棕种植继续扩展,破坏更多的泥炭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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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來西亞婆羅洲的棕櫚園和熱帶雨林。攝影/瑞德巴特勒(Rhett A. Butler)

砂州开辟最多新油棕园
回看大马,虽然因国际市场的压力而对油棕种植和棕油工业的控制比印尼严格许多,但还是存在不少问题,而印尼的油棕与环境问题,马来西亚和新加坡的油棕企业也是间接祸首。

油棕霸主之一IOI集团,近期被棕油永续发展圆桌会议(RSPO)以“破坏印尼森林”为由,再次终止其永续发展认证资格,直接影响该集团的股价和欧美棕油市场,同时引发一些解约风波。

此外,东马砂、沙两州原始森林受油棕种植威胁,遭受严重破坏的问题,也引起国内外环保人士的关注和抨击。拥有大片泥炭地和原始森林的砂拉越,据非正式调查估计,单单诗巫省与木胶省,至少有25万公顷的湿地分配给油棕和硕莪种植之用,全砂州有65万公顷的土地分割给18家公司作为油棕种植地,而砂州也是我国开辟最多新油棕园的州属。

砍伐率逾25万公顷
环保及生态保育组织不止一次声明,只要婆罗洲的油棕热降温,足以保住原始雨林的生物多样性。

截至2006年,马来西亚油棕种植园占地面积为1100万公顷,这些种植园,共种植了50亿的油棕树,雇佣50万员工,占世界产量的50%——这是10年前的数据。截至2015年,我国是每年森林砍伐率超过25万公顷的14个国家之一,除了木材业市场,油棕种植是另一主因。

国家棕油局(MPOB)2015年的数据显示,我国的油棕种植面积约520万公顷,为国家带来600亿令吉的收入,棕油毛油产量达199万吨,棕果490万吨,棕国仁油230万吨。印尼在2015年的产量则为3250万吨,比我国还要多三分之二,去年的棕油出口收入为190亿美元(约742亿令吉),占总出口的13%。

【绿色棕油政策】
有钱能使鬼推磨,经济市场压力往往是改革的动力。

近年油棕种植和棕油工业所出现的变化,以及政府对油棕与环境问题的重视,源自全球最迫切关注的问题——减碳降温,永续未来,而欧洲国家对绿色棕油的规范和政策则成为压力,进一步促使对我国和印尼对油棕业的管制。

随着欧洲国家禁止入口不符合绿色品质认证的棕油及产品,对供应市场造成一定的压力,加上亚洲市场的崛起和扩大和国际舆论日趋强烈的压力,印尼政府终于宣布暂停发出油棕种植业的新执照,停止开辟更多新油棕种植园的新计划。

不过,迄今为止,上述宣布仅止于口头承诺,该国仍未制定新条例,而种植业者已强烈反弹,环保组织也质疑新条例是否能有效执行。

我国则瞄准油棕生物质工业及相关领域的发展,其中一项最主要的的大型计划是由马来西亚革新机构(AIM)主催的“一个马来西亚生物质替代策略”(1 Malaysia Biomass Arternative Strategy,1MBAS),将棕油废渣提炼成可代替糖及替代塑料,形成一个具高发展潜能的废物循环工业。

但是,我国在油棕种植业方面的管制,仍然引人诟病。

报导:陈绛雪
新闻来源:南洋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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